凡煙小說

第十五章 ,怒火中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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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,一家人熱熱鬧鬧的開始討論。

有了錢,蔣滿谷自然是想買田。吃飯需要田,種藥材也需要田呢。他想趁著現在旱田便宜,多買幾畝,然後再買兩畝水田,這樣明年就算沒藥材可采,也不至於窮到沒糧吃飯沒錢買鹽。

他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,大家一致同意,甚至水芹還想問爹要個半畝地,自己種點東西。

蔣滿谷讓周氏拿出之前存下的五貫多錢,他將錢堆疊在一起,看著如小山般的銅板一共二十三貫幾百文錢,簡直幸福的要流淚。

他算了許久,最終決定買四畝旱田,兩畝水田,旱田一畝一貫半,水田一畝三貫半,共需要十三貫錢。然後等來年還要多買些雞鴨,再養一只豬,這樣過年又能進一筆錢。他還暗戳戳的想著,要是明年商陸種植成功了,就買一頭牛!

他眼饞牛好久啦。

買買買總是快樂的,算盤打完後,他們一家人發現有一件事比較難搞定,就是該怎麽和別人交代自家突然有錢能買那麽多地呢?

畢竟錢可以藏,地卻藏不了啊。

水芹是不太想讓別人知道自家如何賺錢的,畢竟林子裏資源有限,再加上大部分人壓根就不懂,如果亂采一通導致片草不生,那可就真壞事了。

她的想法過於自私,怕家裏人接受無能,還是沒說出來。

幸好蔣滿谷和周氏心裏也有些成算,秋葵近期也成長了許多,主動想出一個主意,就說在林中意外找到了一根人參換來的錢,這樣也可以絕了人家亂采的心。

蔣滿谷覺得這理由好,但人參得換換,畢竟這地方不可能真的長出人參,要是有人去藥館問一問就要露餡。

水芹想了半圈,除了人參,比較貴,那就只有靈芝、龍涎香、牛黃此類,但這些要麽不長在這個地方,要麽是動物身上的東西,怎麽都不像是他們走狗屎運能撿到的。

倒是有一種東西,雖算不上藥材,卻也很昂貴,雖然一般也不可能會在這裏出現,但又不是百分之一百的不可能。

於是水芹試探著問道:“爹娘,我之前聽後奶說鎮上有一種東西賣的特別貴,叫燕窩,你們知道這是什麽嗎?”

蔣滿谷眼睛一亮:“哎呦,我見過,那藥館就有,那燕窩雖然是叫做燕窩,卻與我們屋子裏飛來燕子住的窩不一樣,那燕窩是白色的,且貴得很!”

周氏也明白了,就跟他商量:“那我們就說撿到了燕窩,賣出去得了錢不就好了。



蔣滿谷想了想覺得有些不太謹慎:“可是別人要是問起在哪撿的該怎麽說?”

水芹自告奮勇:“爹你就說是我和姐姐隨便撿的不就成了,我倆年紀小,別人問起來就說忘了不也挺正常?”

秋葵在一旁連連點頭。

這事就這麽定下來了,大家統一口徑,要是別人問起來,就說是一定是上天可憐他們,看不過去他們這貧苦的日子,於是天降燕窩,讓他們平白得了那麽多錢。

別問,問就是命好。

水芹一琢磨,覺得這回答還真挺賴皮,這麽一宣傳,很難不讓人聯想到大錢氏之前的刻薄啊,大錢氏要是得知他們有了那麽多錢,肯定慪死,再加上別人的風言風語,絕對能把她氣的半死。

妙啊~

當天下午,蔣滿谷就忍耐不住,激動萬分的去找村長買地了。

村長姓王,名馬三,算是原住民,至少王村長是生在這長在這的。王家人丁不旺,王村長並沒有親兄弟,只有幾個表的,他四十多歲了,也只生了一兒兩女,兒子最小,今年十三,就在附近的私塾讀書。按理來說,如果不出意外,下一任村長就是他了。

王馬三這人,野心是有的,但也僅限於這一畝三分地,愛占便宜,容易被賄賂。但大錯是沒有的,他也只敢做些小動作。

算上祖業,再加上他攢了這麽二十幾年的家業,那可真不少,雖說不及許家,但名下也有六七十畝田,每年都得請佃農過來幫忙,要不然就他和妻子兩個人可忙不過來。

王家住的房子十分結實,與許家房子差不多,用磚石和木頭搭成,一看就結實的不得了。蔣滿谷一邊往裏走一邊羨慕。

他們倆在堂屋碰頭,當王馬三得知蔣滿谷是來買田,甚至一出手就是十幾貫時,著實驚了一陣。

他皺著眉懷疑的問:“你這錢哪裏來的?”

蔣滿谷就把一家人集思廣益想出來的借口告訴他,然後又是感慨又是嘆息,還不經意間提起了大錢氏。

王馬三頓時心裏一緊,這就是他忌憚的地方。秋收前,大錢氏特意過來找他,送了他半貫錢,讓他幫忙把這家分了。

分家說起來也不是什麽大事,畢竟一家子人多事雜,也有不少人家早早就分了家呢。關鍵是他在這件事上狠狠的坑了蔣滿谷一把呀。

王馬三心裏起了警惕,仔細觀察蔣滿谷,見他一臉憨厚,更是忐忑了。

這蔣滿谷是什麽意思?難道他知道了半貫錢的事,特意說出來警告他的?他怎麽能裝的那麽像,臉上啥都看不出來。

要說什麽人最可怕,不是二流子,也不是死纏爛打的人,就是這種老實人。別看他們備受欺負,多得是老實人被欺負狠了直接殺人的例子呢。

要是見錢眼開的人還可以用錢糊弄,可就怕這樣心眼實的人,萬一告上了衙門,那他可就完了!

於是自覺心眼賊多的王馬三思考許久,對蔣滿谷買地這事擡手迅速放過,在半個時辰內就挑了地,寫了文書,交了錢,然後互相告別。

蔣滿谷走出王家時還詫異呢,心說這王馬三今天怎麽那麽爽快,平日裏找他辦什麽都要好處,今日倒是什麽都沒要,反而還給他沏了一壺茶。

不過很快,買田的興奮就立馬將他淹沒了,拿著手裏幾張薄薄的紙,蔣滿谷感覺自己高興的都能飛起來。

雖然買田很快樂,但第二天,全村人就都知道他們家發了筆小財,頓時誰家的人都往他家旁邊湊。

周氏在家旁邊幹活,一個上午就遇到了七八回路過的大娘大姨,姐姐妹妹,個個都來問她燕窩那事是不是真的,在哪裏撿的。

她知道自己嘴笨,擔心露餡,就只是沈默著點頭,偶爾露出個笑,卻從不回答人家的問題。

人家見她這副模樣,討了個沒趣,心善的人倒是爽快走了,那些紅眼病的在背地裏說了好些難聽話。

大錢氏那邊在昨晚就得了消息,一大早晨起來臉色十分難看,在蔣高面前抱怨:“你看滿谷這人,有發財的好事也不帶著滿田他們。”

蔣高板著臉:“都已經分家了,他們家的事少在我面前說。”他心裏也不是滋味的很,明明是自己兒子得了十幾貫錢,卻一點都沒來孝敬父親,真是白養了這麽個兒子!

大錢氏就嘀咕:“誰知道他們是不是在分家前就得了錢呢,指不定早就盼著你分家了呢!”

蔣高聞言一怒,但想想又覺得不是:“滿谷建房子時確實摸不出錢,那時已經分了家,要是有錢他早就拿出來了,不至於房子都建好了才拿出來。”

大錢氏哼哼兩聲,見蔣高若有所思,有眼色的沒再說話,只是在心底詛咒蔣滿谷一家。

蔣滿田在一旁思考許久,開口:“爹,最近大哥和大伯家走的很近,我覺得大哥買田肯定有大伯說道,你說我們家要不要也買兩畝?要不然等田地價格一漲再漲,可就虧了。”

蔣高皺眉,有些不願:“家裏沒剩多少錢,要是買了明年不豐收怎麽辦?”

蔣滿田磨他:“爹,不會的,實在不行就我自己買一畝,爹你再等等。”

蔣高哼了一聲,笑罵道:“你這小兔崽子,算盤倒打的挺好。”他的態度軟化下來,想著這十幾年來銅錢一直在貶值,攥在手裏確實沒什麽用,就松動了些,問大錢氏:“家裏還剩多少錢。”

大錢氏的身體頓時一僵,眼神瞥了瞥一聲不吭的曹慶家,模糊道:“大概……五貫多?”

蔣高和蔣滿田同時一楞:“怎麽會只有五貫多?分家時就有六貫,後來又賣了舊糧,怎麽著都有□□貫吧?”

大錢氏說不出話,曹慶咬牙認下:“爹,是我向娘借了三貫錢,你也知道全子被咬後身體一直不好,大夫說七天的藥只是打底,家裏實在沒錢,我就只好向娘伸手,是我不孝!”

那可是三貫錢啊!

曹慶雖說是借,但大錢氏那麽疼他,還真不一定會讓他還錢,這筆賬要是現在不算清楚,到後面還真有可能讓她給糊弄過去。

蔣滿田不說話,他對曹慶一開始是有愧疚的,但後來在妻子的勸說下慢慢明白,這愧疚本就不應該有。

曹慶雖然是他哥,但卻不是他爹的兒子,分家時他分得的東西雖然少,但日後要付出的也少,不像他,日後老人要是有個頭疼腦熱,不還得他來照顧?

所以他完全不用愧疚。

再加上,從小到大,大錢氏都用他和曹慶才是兄弟,讓他只和曹慶好的話來綁架他,還時時要他將好吃的分曹慶一半,然而曹慶得了什麽好的卻從來不記得他。

越是回想,蔣滿田就越是憋悶的慌。他又想起了曹全進密林,他跟著進去找,不僅冒著生命危險風險,還將自己的血汗錢給他救急,曹慶不僅不感恩,反而在之後對他頗有怨懟,覺得他不盡心。

蔣滿田覺得自己可真是裏外不是人啊。

他不由得回想起了蔣滿谷的好,這個大哥沈默寡言,老實憨厚,幹活麻利,並且對安廣也好,按理說,他們才是兄弟,而不是曹慶這種什麽都沒付出,還整天索要回報的人。

這麽想著,蔣滿田在此時噤聲了,當做沒看見大錢氏遞來的眼光。

蔣高正巧生著蔣滿谷的悶氣呢,他不好朝著曹慶發火,就沖大錢氏吼道:“這麽大個事你都不和我商量?怎麽,是防著我拿你們曹家的錢?”

大錢氏臉色瞬間就白了,噗通一聲跪了下來,哭道:“當家的,你這是在戳我的心吶,我是蔣家人,不是曹家人!”

蔣高恨不得上去踹她一腳,明明自己才是這個家的老大,可是這個大錢氏卻瞞著他借出去足足三貫錢,完全沒和他商量,還把不把他放在眼裏?

大錢氏見蔣高是真生氣了,嚇得哆哆嗦嗦:“我錯了,是我錯了,我只是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想著讓阿慶早點還啊!”

蔣高冷笑:“你真當我糊塗了不成?”大錢氏那些招數蔣高基本都明白,但他自認為大錢氏向著蔣家,向著滿田,也就沒多管,誰料到她偷到自己家裏來了!

他教訓完大錢氏,又轉向曹慶,冷著臉道:“你大哥都搬出去了,你也早點走吧,免得人多事也多。”

大錢氏瞬間擡了頭,張了張嘴想說曹全還在床上躺著,能不能緩一緩,但蔣高卻沒給她這個機會,又朝她面無表情道:“你自己想好該怎麽做,要不然等老二建了屋子,你也就跟出去吧,我當沒娶過你。”

這句話仿佛是晴天霹靂,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呆滯了,大錢氏更是嚇出一聲冷汗,跪坐在地上瑟瑟發抖,連話都說不利索了。

蔣高沒理,快速喝完粥便回了屋。

他走後,還沒等大錢氏說些什麽,曹慶立馬就求她:“娘,爹這是要把我往死路上趕啊,又要建房又要還錢,娘你知道的,我哪有那麽多錢,全子還病著呢!”

大錢氏想說的話被卡在了喉嚨裏,只能自己吞下了肚。當時分家,她說家裏只剩下二十六貫,實則不然,還有漏網之魚足足五貫錢。

但她心疼曹慶只拿到兩貫錢,便爽快的勻了三貫給他,自己只留兩貫,現在她手裏哪拿得出三貫來填這個缺口啊!

她希冀的眼神又看向蔣滿田,滿田頓時氣了,厲聲道:“娘,你自己借給哥的錢,可別指望我們幫你堵上,你要是當初拿出來攤在桌子上商量,哪會有那麽回事?”

大錢氏為自己爭辯:“我這不都是為了你們嗎?”

蔣滿田呵呵:“娘,我真氣了,你這是為了我嗎?你明明是為了哥!明明我才是弟弟,憑什麽要處處讓哥?”

曹慶隱忍著的脾氣也爆發了,踹了一腳桌子,指著他鼻子問:“你說什麽?你還當我是你哥嗎?”

大錢氏連忙勸架,又是朝著曹慶說你弟一時糊塗,又是朝著蔣滿田道曹慶的苦。

蔣滿田見她到此時還護著曹慶,委屈的淚水也忍不住了,嘶吼道:“他沒有爹是我的錯嗎?是我殺的嗎?我們蔣家對他還不夠好嗎?供他吃供他穿,連我大哥都沒有他的待遇!他委屈?他能有我大哥委屈?”

大錢氏臉脹成了豬肝色,不可置信的問他:“你就是這麽想的?”

蔣滿田現在是滿腔的怒意,梗著脖子道:“對!你要是那麽喜歡他,那你就跟他走啊,別回來了!反正從小我就沒被你疼過!”

這話是偏頗了,大錢氏肯定是疼蔣滿田的,只不過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,大錢氏自認為蔣滿田有爹有娘幸福的很,自然在處理兄弟關系這塊比較偏向曹慶。

大錢氏被小兒子這麽一通吼,心中悲痛萬分,一時沒緩過來,眼睛一翻竟然暈了過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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